笼着一层灰蒙蒙的水雾,能见度极低。但张云安像是闭着眼也能认路,每一次拐弯都毫不犹豫。
“你怎么知道往哪儿走?”张海楼忍不住问。
张云安没回头,只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后颈:“它告诉我的。”
衣领边缘露出一角赤红的鳞纹,在晨雾中微微闪烁。
两个时辰后海雾散了。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沉在水下的古城遗迹。青铜铸造的塔尖从海面下探出半个头来,锈迹斑斑但轮廓清晰。更远处的建筑群层层叠叠淹没在水面之下,水波荡漾间依稀可见廊柱、门楣和广场。
张海楼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张家在南洋的本部?”
“废弃了五十年。”张云安把船靠在一根倾斜的青铜柱旁跳下水,水只没到他胸口,“当年有一批人在这里研究‘永生的气’,用活人做祭,拿青铜铸阵,结果把不该打开的东西打开了。全死了。”
张海侠趴在船舷上往下看。水下的青铜建筑墙壁上刻满了暗纹图腾——和安顺号那尊祭器上的符文如出一辙。
“那些符文,”张海侠说,“我在梦里也见过。”
张云安拍了拍柱身:“走吧,玉髓在最深处的神像手里。水不深,但底下有东西会动。跟紧我,不管看见什么都别回头。”
他们下了水。张海楼扶着张海侠走在中间,张云安在前面开路。水底是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两侧是倾颓的青铜建筑,墙壁上遍布诡异的划痕。有些划痕很深,像被巨大的爪子挠过;有些则是密密麻麻的**状小孔,排列成某种符文序列。
张海侠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他低头看着脚下石板缝里嵌着的东西——半枚青铜符节,绿锈斑驳,边缘纹路锋利。
和他梦里那些人胸口插着的东西一模一样。
“海楼。”他的声音很轻,“你看这个。”
张海楼低头看见那半枚符节,脸色瞬间变了。他刚要弯腰去捡——
“别碰。”张云安头也没回,“那是标记。碰了就会被盯上。”
张海楼收回手。他看了张海侠一眼,张海侠正盯着那枚符节,嘴唇发白,但眼神里没有恐惧,更多的是某种恍然。
他们穿过三道石门,绕过两座倾塌的塔楼,终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