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通电话无人接听，女儿离世，扫地父亲走进抢救室

差点笑出来。
水平怎么样。
你问我我爹水平怎么样。
"还行吧。"我说。
"行，我明天找科里的人再看，别误诊了。"林知薇低头看手机，"对了，逸辰让我谢你理解。他女儿今天烧得厉害，他一个大男人手忙脚乱的……"
"别说了。"
"嗯？"
"我说别说了。"
我站起来。
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茫然，像是没听懂。
"陈默，你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我笑了，"我女儿心脏停了。我给你打了十七个电话。你告诉我你在照顾赵逸辰的女儿。"
"那不一样——他女儿才两岁——"
"我女儿五岁。差三岁。"我说，"心脏骤停和高烧39度8，你是心外科主治医生，你比我清楚哪个更危险。"
"我当时不知道这么严重——"
"我在电话里说了。心脏骤停。四个字。"
林知薇抿住嘴唇。
她不说话了。
沉默了大概十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彻底寒心的话：
"我是医生，我有的职业判断。小孩高烧如果处理不当也会有危险的。你不能因为朵朵出事就否定——"
"离婚吧。"
安静。
走廊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只有ICU里面监护仪的声音隐隐传出来。
林知薇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离婚。"我又说了一遍，"朵朵归我。"
"你疯了？"
"没疯。"我说，"我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陈默，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你一个送外卖的，你拿什么养朵朵？她要治病、要上学、要——"
"那是我的事。"
我看着她。
"林知薇，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今天出事的不是朵朵。是赵逸辰自己。他心脏骤停了。你会不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她愣住了。
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不用回答了。
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转过身，走向ICU的玻璃窗。
透过玻璃，我能看到朵朵。
她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小脸还是有点苍白。
但胸口在一起一伏。
在呼吸。
活着。
我把额头抵在玻璃上。
玻璃是凉的。
我听到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哒、哒。"
越来越远。
她走了。
没有争吵。没有挽留。没有哭。
她就这么走了。
手里那杯冰美式都没放下。
第三章
朵在ICU待了两天，转到了普通病房。
恢复得不错。
第一天醒过来就问我："爸爸，***的***我没吃到，你赔我。"
我鼻子一酸，差点当场哭出来。
"赔。十碗。"
"那我要吃肯德基。"
"行。"
"再加一个冰淇淋。"
"行。"
"爷呢？我要爷爷。"
我一愣。
"你爷爷……去上班了。"
"爷爷是不是超级厉害？"朵朵眨巴着眼睛，"我做梦了，梦见爷爷穿白大褂，像电视里的超人一样。"
我摸了摸她的头。
没说话。
我爹从那天救完朵朵之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照常扫地，照常拖地，照常在食堂吃三块五的套餐。
我去找过他一次。
在医院后面的杂物间，那是保洁人员的休息室。
他坐在一把破椅子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爹。"
"嗯。"
"你到底……是谁？"
他翻了一页报纸，头都没抬。
"你爹。"
"我说正经的。"
"我也说正经的。我是你爹。"
"你那天在抢救室——"
"救我孙女，不行？"
"你怎么会的？"
他终于放下报纸，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
就像你问一个厨师"你怎么会做菜"一样。
带着一点"这还用问？"的意思。
"年轻时学过点。"他说。
"学过点？"我的声音拔高了，"心脏骤停，体外除颤，临时起搏器的参数你都信手拈来，你管这叫学过点？"
"嚷什么。"他皱眉，"隔壁老张午睡呢。"
"爹！"
"行了。"他站起来，把报纸叠好放兜里，"你别管这么多。朵朵没事就行。离婚的事你自己拿主意，我不掺和。"
他拿起拖把，推开门走了。
留我一个人站在杂物间里，满脑子问号。
我想追问，但我了解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