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载人间未分明

手机还贴在她耳边，**的声音持续从听筒里飘出来：

“周女士，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金沙公园接孩子，我们这边看护着甜甜，不会出问题。”

她指尖微微发抖，半天没能吐出半个字。

邻居几步跨上前，指着她的鼻尖，嗓门压不住怒火：

“你是不是就是剑国那个狠心的前妻？”

“你当年逼得他走投无路，病死在地下室，现在还想害死你儿子吗？”

妈妈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她死死盯着邻居，语气强硬的冷笑：

“你们靠一张廉价遗照，就想编**骗我？”

“周剑国这辈子最擅长演苦肉计博同情，这点小手段我早就看腻了。”

我喉头灼烧肿胀得厉害，气管堵得只剩一丝微弱进气。

五颗虾仁的致敏物质顺着血管蔓延全身，四肢软得撑不住身子，

整个人重重瘫在冰冷水泥地面，连开口反驳的力气都抽不出来。

妈妈垂着眼扫过我青紫泛白的唇，依旧强装镇定，眉眼间满是漠然：

“装什么虚弱，不过是轻微海鲜过敏，一点小毛病而已，别跟着**学这套博取怜悯的把戏。”

邻居见状快步冲过来蹲下身扶住我的后背，看清我惨白的脸，脸色瞬间大变。

他立刻摸出手机，指尖慌乱得好几次按错数字：

“120吗？快过来，孩子严重过敏引发心脏病，人快撑不住了！”

妈妈见状，上前半步伸手想去拦邻居的手机，语气强势：

“不用叫救护车，这孩子跟着**学坏了，就爱装模作样。”

“今天我正好好好管教一番，免得整日拿身体要挟旁人。”

邻居猛地抬眼：

“管教？你知不知道他有心脏病！”

“你喂虾仁塞进他嘴里，到底安的什么心！”

妈妈一怔，眉毛死死拧起来: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儿子有没有心脏病，我能不知道吗？”

我趴在冰凉地面，费力抬起发沉的手，扯出脖子上挂着的平安扣。

意识混混沉沉，我紧紧握着玉扣，眼角渗出泪：“爸……”

妈**目光落在那枚平安扣上，瞳孔猛地一震。

那枚平安扣，是她当年和周剑国刚在一起时，两人亲手打磨成对的物件。

这么多年，周剑国一直戴在身上，从没拿下过。

她盯着玉石，下意识开口发问：

“**怎么会把这个平安扣交给你？他从来都随身带着。”

我紧紧闭着眼，没有说话。

远处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顺着街巷一点点靠近。

妈妈见我不说话，撇过头不肯多看我一眼：

“就算救护车来了也没用，还跟我嘴硬，看来全是装出来的难受，根本没大事。”

两名医护人员下车，快速检查我身体。

其中一人面色凝重，当即拔高声音喊：

“病人严重过敏诱发急性心衰，心率濒临临界值，立刻抬上担架送急诊抢救！”

医护伸手托住我的后背将我挪上担架。

我浑身脱力，攥着平安扣的手指缓缓松开。

玉石顺着指缝滑落，重重砸在地面上。

妈妈低头盯着地上的平安扣，脚步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旁邻居弯腰捡起平安扣，狠狠塞进她掌心：

“**临死前，躺在病床上死死攥着这块平安扣，到断气都没松开，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妈妈五指收拢，玉石硌进掌心皮肉，传来钝痛。

她张了张嘴，以往咄咄逼人的话语此刻全数堵在喉咙，半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只能眼睁睁看着医护推着担架快步冲进救护车。

她心口莫名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我躺在颠簸的担架上，视线模糊间最后瞥见她惨白无措的脸。

最终还是沉沉的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