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西幻的我与她们的冒险旅程

黑户的忧伤------------------------------------------，卡兹坐在一截倒木上，第三次被斗篷底下的尖石头硌得挪了位置。。。、硬木头，还有一块怎么扒都能回到他**底下的破石头。。石头飞出去不到两步，砸到另一块石头，发出清脆一声。：“你又在干什么？和当地地形交流感情。你们人类表达感情的方式真粗鲁。你刚才把半截烤狼骨头扔得比我远。”，马上低头翻肉。，是前几天那头灰鬃狼剩下的最后一点。卡兹用粗盐腌过，又在路上拿烟熏了两回，此刻切成薄片架在火上烤。盐粒落进油脂里，被火一烤，香味很快从灰扑扑的营地里钻出来。“这种火候离高等精灵宴席差得很远”，手却一直没离开木叉。肉刚熟，她就用一种很高贵、很矜持、也很快的动作卷走了一片。。。“慢点。没人抢。”
“我只是检验你有没有把肉烤焦。”她捧着水袋，含糊地说。
“检验结果？”
“勉强能吃。”
她嘴里说勉强，木叉已经伸向第二片。
卡兹没拆穿她。他把老巴托塞给他的旧《旅行者通识手册》摊在膝上，借火光往下看。书脊裂开，页角被人折得像一排破牙，里面有几页还沾着干掉的酒渍。
最前面十几页全是赞美光辉之主庇佑道路的漂亮话。
谢谢，先庇佑一下翻页速度。
卡兹直接跳过。
后面才有能救命的东西。
边境通行。停。
佣兵等阶。这个也停。
异族入境记录。很好，开始不妙了。
公会临时建档。这个可能是出路。
每一行都写得很短，短得像写书的人也怕被人抓住问细节。
卡兹用炭条在页边画了几个圈。
艾露迪尔嚼着烤肉，凑过来看了一眼：“你看这种书能看出什么？”
“看出我们两个都很适合被拦下来。”
她的木叉停在半空。
卡兹指了指那一页：“商队有路引，王国居民有户籍，正规入境的异族会在边境登记。佣兵徽章也能当临时身份。我们有什么？”
艾露迪尔想了想，认真地从斗篷里摸出那枚橡木叶护符。
卡兹看着她。
她又默默把护符塞回去。
“我有尖耳朵。”她说得很没底气。
“对守关口的人来说，那更像提醒他们别放你过去。”
艾露迪尔不服：“精灵和人类王国之间有旧约。”
“你走的是旧约规定的关卡吗？”
她安静了。
木叉停在半空，烤肉上的油滴回火里，噼啪一声。
橡木叶护符在斗篷里硌了一下。她隔着布摸到那片叶脉，又很快松开。
王庭使节走月桥。银纹卷轴、随行侍卫、边境礼官，一样都不能少。
她走的那条猎径，只能让一个人低头钻出去。结界在背后一合，树影把来路遮住。弓在肩上，箭袋在背后，护符在手心。
没有卷轴。
没有礼官。
连一句"到了人类王国先去哪里登记"都没有。
艾露迪尔看向火堆，木叉尖把烤肉戳出一个**。
"我出来的时候，没人给我纸。"
"我猜也是。"卡兹说。
"你猜什么？"
"你要是有正式文书，刚才不会拿尖耳朵当***。"
她把木叉抬起来，像很想把肉扔他脸上。
卡兹把书合上，手指在封皮上敲了两下。
“我也一样。召唤阵把我丢到圣城，教廷当场把我扔出去。没有出生地，没有担保人，没有登记。”卡兹说到这里，自己都想笑一下，没笑出来，“真被盘问起来，我连自己从哪个村来都编不圆。”
“所以你才一直说要去圣·雷昂？”
“灰石堡太小。老巴托能给我活干，不能给我盖章。”卡兹看向火堆，又用指节敲了敲那本破手册，“这上面说狮心城有**公会总部。先考一个最低等阶，名字进册子里。以后别人问起来，至少有张纸能挡第一下。”
艾露迪尔皱眉：“一张纸有这么重要？”
“重要到能决定你是过路人，还是嫌犯。”
火堆噼啪一声，狼腿上的油滴下来，火苗窜高半寸。
艾露迪尔抱着膝盖，指尖在靴面上抠了一下。
王庭文书以前摆在长桌上，一卷接一卷。银边，红蜡，花体字，负责宣读的长老还喜欢拖长尾音。她那时候最烦这些东西，常把箭羽藏在袖子里，一边听一边偷偷拔毛。
现在卡兹膝上这本破手册又脏又臭，页角还沾着酒渍。
她伸手想把书翻过去，指尖碰到"登记"两个字，又停住了。
那两个字很小，挤在酒渍边上。
比长老会的红蜡印还烦人。
“你们人类真麻烦。”她低声说。
“精灵也不简单。”卡兹说，“你们赶人出门还要塞护符。”
“那不是赶人。”艾露迪尔立刻抬头，声音却慢慢低下去，“至少……我父亲没有让卫兵押着我走。”
她摸了摸箭袋内侧。
那枚橡木叶护符就在里面。
卡兹看见了，但没问。
他把视线挪回火堆，拨了一下快烧断的细柴。
他把手册塞回包里，又从小布袋里摸出半块黑面包。黑面包硬得离谱，敲在掌心像一块不太友好的砖。他啃了一口，牙齿被硌得发酸。
“老巴托说过，去狮心城的路上有断剑流寇。”卡兹**面包，声音有点含糊，“公告板上贴过几张悬赏。胸口绣断剑，专挑没护卫的小队下手。”
艾露迪尔立刻握住弓：“你现在才说？”
“白天你练箭练得太认真，我没舍得打断。”
“你是怕我紧张吧？”
“也有一点。”
“我才不会紧张。”
她说完，手指把弓弦捏得更紧。
卡兹笑了笑，没有继续逗她。他把火堆往小了压，又把装面粉的亚麻袋往自己脚边挪了一点。灰石堡离开前，他本来买这袋面粉当干粮，后来发现它比黑面包娇气多了，受潮以后还结块。现在只剩小半袋，被他用油布裹着。
艾露迪尔注意到他的动作：“那袋粉你一直舍不得吃。”
“能吃，就是太容易招虫。”
“所以？”
“所以它有别的用处。”
“你每次说这种话，后面都要有人倒霉。”
卡兹把面粉袋放到火堆旁边，又嫌太近，往回挪了半尺。
“希望倒霉的是别人。”
夜色很快沉下来。
荒野上的风比白天冷，吹过枯草时发出一阵阵细碎的响。远处偶尔有夜鸟叫，声音短促，像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艾露迪尔坐在火边，把卡兹白天教她的风偏补偿写在树皮上。她写得很慢，每写错一个数字，就用指甲狠狠刮掉。
卡兹原本在检查行囊，手指刚碰到火镰，便抬起来压了压。
艾露迪尔停住笔。
风里多了一点金属碰撞声。
很轻。
如果不是夜晚太空，几乎听不出来。
卡兹没看她，只用嘴型说了两个字。
西侧。
艾露迪尔慢慢把树皮放下，手指摸到箭杆。她学得很快，这一次没有急着起身，也没有让弓臂撞到石头。
灌木丛被拨开。
三个男人走了出来。
黑皮甲，蒙面，胸口都有一道银线绣出的断剑。为首那个左眼下方有条旧疤，手里拎着宽刃剑，剑背上还挂着一截没擦干净的草根。
“我就说有火光。”刀疤眼扫了一眼营地，又盯住艾露迪尔的兜帽边缘，笑了，“小子，运气不错啊。带着小美人赶夜路？”
艾露迪尔的脸色冷下来。
她没有立刻拉弓。
卡兹刚才说过，距离太近，先动手的人未必赢。
卡兹站起来，把半块黑面包塞回袋子。
“路过。”他说，“火也小，肉也没剩多少。几位要是饿了，旁边还有骨头。”
另一个蒙面人笑出声：“嘴挺硬。”
刀疤眼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越过卡兹，落到艾露迪尔脸上：“把兜帽摘了。”
艾露迪尔的手指绷紧。
卡兹往旁边挪了一点，正好挡住她半个身子。
刀疤眼脸上的笑意更浓：“护得这么紧？那我更想看看了。”
他抬了抬剑尖。
三个人散开半步。
正面一个，侧后两个。
会围。
熟手。
那点土**光从他们肩膀和腿上冒出来，颜色不亮，却让脚下的枯草都压低了一截。
卡兹在老巴托铺子里的旧手册上见过类似插图。
大概就是手册里说的见习骑士级斗气。
不够华丽，但足够麻烦。十几步的距离，对这种人来说就是眨眼。
“你们胸口这个标记，灰石堡公告板上见过。”卡兹说，“断剑。赏金不高，画像很丑。”
刀疤眼笑容一僵。
“你还看公告板？”
“穷人比较关心钱。”
“那你该知道我们卖精灵比领赏快。”刀疤眼终于不装了，眼神里那点贪婪露出来，“莫扎卡那边一直有人收。活的贵，漂亮的更贵。”
艾露迪尔脸色变得发白，随后又红起来。
那点红里没有羞意，全是怒火。
她搭箭的手已经抬起一寸。
卡兹低声说：“别抢。”
“他们说要卖我。”
“所以更别抢。你抢，他们就冲你。”
刀疤眼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但他看得出那精灵快忍不住了。他咧嘴一笑，故意往前踏出一步。
“动手。”
三个流寇同时冲来。
卡兹没有后退。
他脚尖一挑，把那只亚麻袋踢向火堆上方。袋口被他刚才松过，半空中一翻，白色细粉哗地散开，像有人在火光里抖开了一小片雪。
艾露迪尔睁大眼。
卡兹一把按住她的后颈，把她压低。
“张嘴，别吸！”
她来不及骂。
火星从篝火里卷上去。
那片**在三个冲锋者面前亮了一下。
下一刻，火光炸开。
声音不算惊天动地，却足够把夜色撕裂。热浪推过来，枯草伏倒一片，篝火被吹散，三个流寇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拍中，齐齐摔了出去。
艾露迪尔耳朵嗡嗡响，鼻子里全是焦糊味。她被卡兹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冷泥，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
“你又用吃的**！”
“面粉严格来说还没变成吃的。”
“谁跟你说面粉！”
“重点是他们倒了。”
卡兹站起身，先踢开离得最近那把宽刃剑。刀疤眼被烧得半边皮甲发黑，躺在地上直抽气。另两个有斗气护体，伤得没那么重，却也被热浪拍得一时爬不起来。
卡兹的手摸到短刀柄，又停住。
刀疤眼喉咙里挤出一声气音，手指还在泥里乱抓。更远处的灌木被夜风一拨，哗啦响了一下。
卡兹回头看那片黑暗。
太近。
太亮。
太臭。
再拖下去，谁先被味道招来都不好说。
他把还能用的水袋、钱袋和一张皱巴巴的悬赏纸从三人身上搜出来。悬赏纸上画的正是断剑标记，下面写着几行悬赏说明。字迹很潦草，赏金也确实不高。
艾露迪尔站在火边，脸色仍然很难看。
她盯着那三个倒地的人，手里的箭一直没有放下。
“他们说莫扎卡会收精灵。”
“我听见了。”
“你不惊讶？”
“我在灰石堡听过**贩子的传闻，不知道真假。”卡兹把悬赏纸折起来，“现在知道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艾露迪尔抿住嘴。
她在藏书阁里见过"异族贩卖"这几个字。
银墨写在羊皮纸上，下面压着王庭花纹。长老念到这一段时，声音会变冷，像那只是人类又一条该被记进旧账里的罪。
刚才不是旧账。
刀疤眼看她耳朵时，眼珠亮了一下。
他说，活的贵。
艾露迪尔握箭的指节一点点发白。
纸上的字没有味道。
那句话有。
焦皮甲、翻开的泥、还有火粉爆开后呛进喉咙里的苦味，全混在一起。
卡兹把行囊背上，又把火堆踩灭。
“走。”
“去哪？”
“离这里远一点。等他们缓过来，或者他们同伙过来，就不好走了。”
艾露迪尔跟了两步，又停住。
卡兹回头。
她从地上捡起那只烧破的亚麻袋，指尖揉了揉边缘。
“人类的面粉也这么危险？”
“要看怎么用。平时只是面粉。”
“那你呢？”她问。
卡兹愣了一下：“什么？”
艾露迪尔看着他，火光熄灭后，绿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很清楚。
“平时只是一个嘴很讨厌的人类。”她顿了顿，像是真的在重新给他归类，“用起来就很危险？”
卡兹想了想。
“这个评价还挺准确。”
艾露迪尔终于哼了一声。
两人摸黑离开营地。
走到后半夜，前方出现一条废弃驿道。
先看见的是石板。
一块一块埋在土里，边角磨圆，草根从缝里钻出来。卡兹蹲下去摸了摸，又拿旧地图对了半天。
路边有块倒下的里程碑，碑面被风沙磨得只剩半行字。他用袖口擦了两下，看见“圣·雷昂边境”几个残缺的字。
狮心城还在更西边。
他把悬赏纸塞进手册里，又把公会建档那一页折出一道痕。
“先去狮心城。”他说，“拿徽章，进册子。其他账以后再算。”
他把手册合上，又按了按怀里的悬赏纸。
纸角从手册里露出来，蹭得胸口发*。
断剑。
莫扎卡。
圣·雷昂边境。
三个词挤在一起，比黑面包还难咽。
他现在连被城门口士兵问三句话都未必能过。
可现在掉头也没用。灰石堡没有章，荒野没有章，倒在地上的流寇更不会好心给他们开证明。
艾露迪尔低头看着自己的弓。
“如果守门的人问我是谁呢？”
卡兹看了她一眼。
“先说是我的同行。”
“他们不信呢？”
“那我就继续编。”
“你编得过他们？”
“不一定。”卡兹说，“所以我才急着去考证。”
艾露迪尔低头拨了拨箭袋，挑出一支普通木箭递给他。
“拿着。”
“干嘛？”
“你白天说过，射偏了还能再射。”她别开脸，耳尖在夜里红得不太明显，“我做了十支箭，丢了很多，还剩几支。你也一样。你现在只有一个计划，太少了。”
卡兹接过那支箭。
箭杆削得不算漂亮，尾羽却绑得很认真。
他把箭放进行囊侧袋，和那本旧手册贴在一起。
“行。”他说，“那就多准备几支。”
荒野的风从背后推过来。
两个人沿着废弃驿道往西走。身后被踩灭的火光已经看不见，前方的夜色仍然厚得像没有边。
石板路断一截、露一截，往夜色深处伸。
卡兹把斗篷领口拉高，继续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