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的手还停在半空，我已经报出了备案编号。
“一周前，教务处，程也名下物品权属备案。房内文具进出有完整录像。请按规定封存笔袋和纸条，出具书面记录。”
他放下纸条，拿出手机核验。页面刷新出来后，他的目光从我的名字移到那张纸条上。
“备案属实。”
考场重新响起低低的议论。他叫来另一名监考，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纸条和笔袋装进证物袋，贴上封条，两人在封口处分别签名。从核验结果出现到封条压实，没有人再单独碰过那张纸。
交卷铃响，我到考务办签收封存记录。刚把签收联夹进文件夹，出门便被教务处的顾老师拦下。
“程也，过来谈谈。”
办公室门一关，一份《考试作弊认定书》被推到我面前。拟处分一栏写着：警告。
“备案我们核过了。”顾老师把签字笔压在认定书上，“但纸条确实是从你笔袋里搜出来的。签字确认，不影响毕业，对大家都好。”
同一间办公室，同样笔帽朝向我的黑色签字笔。
上辈子，我就是在这里接过它。我以为签字只是配合调查，直到处分进了档案，退学申请放到面前。
我的手指猛地蜷住。
笔帽离我只有几厘米，我却没有再碰它。
“我不签。”
顾老师把认定书往前推了半寸：“你要想清楚。”
“请把当事人拒绝签字写进谈话记录，我确认这一项。”
他盯着我，没有落笔，反而从抽屉里抽出另一页纸，压住原来的“警告”。
“本来拟的是警告。你这个态度，只能改成留校察看。”
新处分盖住旧处分，签字笔还横在最上面。
我按住发冷的指尖：“请按程序处理。”
顾老师收回笔，合上认定书：“那就移交纪律听证会。到时候别说学校没给过你机会。”
我起身离开。他在背后补了一句：“我是为你好。”
走廊里，手机一直在震。系群里已经有人发出考场照片。纸条被举在半空，我坐在所有回头的人中间。
【她完了。】
【保研肯定悬了。】
【平时装得挺老实。】
正式处分还没有作出，我已经在他们口中成了作弊的人。
我没有回复，把手机按灭，将封存记录的签收联和备案凭证放在同一页。
听证会还没开，传闻已经先下了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