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维九月,秋雨连绵,窗外残红衰败,寒凉侵骨。
下了一夜的连绵细雨将歇未歇,凝成的水珠从檐间划落,隐入石阶青苔中。
阮轻絮拦住匆匆而过的侍女,接过她手中的食盒,笑道:“姐姐交给我吧。”
少女笑时双颊酒窝浅浅,可怜可爱。
难怪最是冷漠严肃从不收徒的元掌教都会破格将她收入门下悉心教导。
阮轻絮并不在乎侍女心中所想,她也并不着急把早膳送到,而是提着食盒慢悠悠穿过竹影幽幽的曲折游廊,停留在“雪堂”之前。
天色还是阴沉沉的,没有天光乍泄的透亮。
阮轻絮估摸着时间,轻轻推开了雪堂的门。
屋里静悄悄的,阮轻絮将食盒放在堂中桌案上,轻车熟路去了右侧里间。
床榻上干净整洁,想是昨夜主人并没有睡在这里。
阮轻絮退出来,在左侧的书房前徘徊了一会儿,轻轻扣了扣房门:“老师。”
纵使得了可以随意出入老师寝居的权力,但对于藏着老师秘密的书房,她不能轻易踏足。
书房内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进。”
阮轻絮推开门,绕过屏风。
老师半支身子,侧躺在落地月窗前的贵妃榻上,微阖着眼,倦意未消。
一半光,一半影。
“老师,轻絮给您送早膳来了。”
“嗯。”她倦倦应了声,又歇了半晌,才带着浓浓倦意道,“送饭不用你。”
阮轻絮靠过去:“是轻絮自己愿意。”
老师不理她了。
“老师,饭会凉。”阮轻絮捏起她的手,她以为自己到底是从外边进来,手还是微凉,冰一冰,或许会让老师清醒些。
却没想到老师的手更凉。
难怪书院里的人都说老师是冰雪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