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6
而我这边已经到了法国巴黎，准备进修。
不过学校安排的公寓小得可怜，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洗手池，转个身都要磕到桌角。
但窗户正对着一棵梧桐树，风一吹，叶子就沙沙地响。
我蹲在地上，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这个公寓。
开学第一周，我几乎什么都听不懂。
法语授课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专业术语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
我坐在教室最角落，把录音笔的音量调到最大，课后一个人坐在塞纳河边的长椅上啃面包，翻那本已经快散架的字典。
路过的法国人偶尔把我当成游客，冲我笑笑。
我也笑一下，然后低头继续看书。
学校的工作室二十四小时开放，我成了那里的常客。
每天就这样做模型、画图、和小组里的人争得面红耳赤。
没有人知道我曾经是谁的妻子，没有人在乎我是不是“抄袭者”。
他们只看我的图，只看我这个人。
有一天我在窗边睡着了，醒来时发现对面的法国女孩给我留了一条巧克力，上面贴着一张字条。
“小心低血糖，这个给你。”
我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甜得发苦。
也是这份陌生人的善意，让我莫名的想要流泪。
我强忍下泪水，吃完了这个巧克力。
后来一次意外，我知道学校图书馆有一本绝版的建筑画册，我找了整整三天。
每次去问，管理员都说被人借走了。
第四天，我叹了口气，转身准备走。
身后却突然站了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浅灰毛衣，个子很高，手里正拿着那本书。
他大概三十岁左右，眉眼不算多英俊，但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的沉静。
“你要找的应该是这本。”他开口，声音平静，“我也在找，不如一起看。”
我抬头看他。
“傅星尧，建筑系的。”他补了一句。
我报了名字，他点了点头，我们二人就这样一起看着一本书。
我离开后的第2个月，顾聿恒找到了我。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拿到我新号码的，也许是秦朗心软了，也许是学校系统里的信息被他查到了。
总之某天傍晚，我从工作室出来，一眼就看见他站在学校门口的路灯下。
他瘦了一大圈，西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眼底乌黑，像是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
“婉婉。”
他喊我的名字，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停下脚步，神色平静的看着他。
“我知道错了。”顾聿恒往前迈了半步，又像怕我转身走掉一样停下来。
“我什么都知道了。姜若瑶的学历是假的，她的设计全是从外包买来的，我也知道错了。”
说到这里，顾聿恒后悔的看着我，祈求的说着：“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什么都能改。”
我看着他，他好像很后悔，眼眶都红了，差一步就能落下泪。
可对我而已，顾聿恒无论是痛苦还是开心，他这个人早就与我无关了。
我平静的开口，冷淡的说着：
“你来巴黎，是为了让我看到你有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