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高铁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放在小桌板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说顾珩每天酗酒一蹶不振,林潇潇在乡下因为好吃懒做被原家庭的哥哥打得鼻青脸肿。
我看完这两行字,心里没有感到一丝波澜,只是平静地按下了删除键,顺手将号码拉黑。
那些烂人烂事,早已像沿途的枯枝败叶,被我远远甩在了身后。
坐在旁边的养父探过头来问。
“谁发来的消息?”
我笑了笑。
养父冷哼了一声。
“肯定是那边晦气的人,别理他们。”
说着,他细心地帮我把座椅靠背往下调了调,又把一条薄毯盖在我腿上。
“睡会儿吧,到了站爸爸叫你。”
我顺从地闭上眼睛。
从前,只要一闭眼,我就会梦见产房外那条走廊。
但这一次,我梦见的,是小时候在小镇院子里,养父推着我荡秋千时,那满院子金灿灿的阳光。
抵达小镇时,已经是傍晚。
推开家门,养母已经把家里布置得温馨明亮。
客厅里铺着柔软的地毯,角落里摆着几盆长势喜人的绿植。
院子里,养父正戴着老花镜,拿着图纸,笨拙地给安安组装一辆新买的小木马。
我走过去,笑着递给他一把十字螺丝刀。
“爸,你这手法不行啊,螺丝都上歪了。”
我蹲在他旁边,看着他忙活。
养父瞪起眼睛,故意凑过来邀功。
“瞎说!你爸我当年在单位可是手工比赛一等奖!这可是纯实木的,安安肯定喜欢。”
我看着躺在旁边婴儿车里熟睡的女儿,阳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跃。
“爸。”
我轻声开口,语气无比坚定。
“我一点都不后悔。无论是离开林家,还是和顾珩离婚,我从来没觉得这么痛快过。”
养父停下手里的活,摘下老花镜。
大手覆在我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傻栀栀。”
“外面再大的风浪也不怕,这里,永远是你不用伪装、可以随时撒野的家。”
我笑着点了点头,眼泪却不争气地盈满了眼眶。
厨房里传来养母喊吃饭的声音,炖肉的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我抱起睡眼惺忪的安安,一手挽着养父的胳膊,走向那扇亮着暖黄灯光的门。
夕阳的余晖洒在南方小镇的青石板上,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一刻,曾经被硬生生撕裂的伤口彻底愈合。
我终于,迎来了属于我的新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