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媞一整夜没睡好。
天气太热,床板太硬,远处村落里间或传来一两声狗吠——也不知道谁惹着它们了,叫得那样嗓音嘹亮。
大概凌晨五点出头的样子,她睡得迷迷糊糊,公鸡又开始打鸣,其威力远甚于手机闹铃。毕竟没法将其按停。
安媞烦躁地翻过身,捂着耳朵,继续睡去。
没过多久,周竟叩了叩门,“安媞,该起了。”
她没反应。
他不依不饶,持续而不轻不重地敲门,“昨天事先通知过你的,不要赖床。”
通知。多么严肃的字眼。跟他本人一样不近人情。
但通知至少得有事由和具体时间吧。
安媞还是装死不理。
“安媞,”门外的周竟肃声道,“等再晚一些,日头高了,又晒又热,可别抱怨。”
她毫不怀疑,就算今天不起,之后的每一天,他都可以不择手段,找各种理由,把她从床上薅起来。
拉开门页生锈而嘎吱作响的门,她在心里发誓,假以时日,她一定要让他知道睡不饱觉的痛苦。
周竟低头看她一眼,说:“记得别穿裙子,容易被勾坏。”
他不提还好,一提她就想起昨天那条身殒的新裙子。
“给你五分钟。”
他转身走了。
太阳没完全升起,空气清润,尚残留着些许凉意。
林中原本早上起了雾,但这个点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不见其他人影,只有不知名的鸟雀啁啾,偶尔扑棱着翅膀掠过,知了“噗呲噗呲”地叫着。
树长得高而枝繁叶茂,遮挡部分日光,到处有灌木丛,或是荆棘,中间被人为地辟出一条小道来。
脚下铺满各种枯枝落叶,杂草生命力旺盛,从缝隙中探出头。
安媞无比担心会突然冒出一些会攻击人的生物,甚至脑补了一出《侏罗纪公园》现实版,但一看周竟,感觉更该提防的是他。